纪律以外
黄老师手摇动藤条，从另一个方向拦截某男生。
这条走廊是全校最阴暗的地方，白天的亮光透不进，都给两边密密麻麻的课室和储藏室遮挡住了。
或许是在阴暗之处吧，人性倏变，变得无法无天！
黄老师看着迎面而来的那男生时，心里忽然生起一股颇为异样的感觉，仿佛山雨欲来的征兆。
“你再追着我来的话，可别怪我对你——不客气！”男生蓦地吼叫，声音充满恐吓意味；双拳还在黄老师面前晃了几晃。
这时候是周会时间，全校师生正在操场上集合，等待校长训话。黄老师例常巡视课室及周围环境，见这个平时作恶多端的男生躲在校园某处鬼鬼祟祟的，便趋前查问，谁知男生竟跟老师玩起捉迷藏，害得老师转了几个圈子才成功拦住他。
然而，在这么一个阴暗、四处又无人的地方，黄老师知道与对方正面冲突的话，吃亏的可能是自己。
他转念一想，便擦身而过，只留下一句话：“等着瞧！”
第二天，黄老师把一封信呈交校长，里面把整个事件描述得一清二楚，并要求校方采取行动对付恐吓他的学生。
第三天，黄老师得到的消息是，该名男生要求自动停学。
事情总算结束了一半。
几个星期后，有同学告诉黄老师，该名男生跟随父亲驾驶货车去了。
事情到此总算圆满结束了。
25
年之后，黄老师也退休了。
某天，在一个公共场合里，忽地背后有人叫住了他。
黄老师回头一望，依稀记得是那个在自己梦里还常出现的男生。
“对不起，老师！”他紧握黄老师的手，“当年无知，得罪了您，现在请您原谅是太迟了些，希望您海涵接受。”
黄老师笑笑。看着眼前这个已步入中年的男人，他心中没有遗憾。
在他的教学生涯中，给他罚过、骂过的学生，无一不在长大成人后，求他原谅的。
而眼前这个中年人，临走前还说了一句令他老人家不能不深深思考的话：
“您知道吗，老师，我的孩子比起当年的我，还要叛逆和可怕，他甚至使我整天活在恐惧里！”
（写于20-2-2014）
